György Kurtág 竟然今年100歲了... 回想起第一次見到他和他已故的太太Márta已經是22年前的事了... 當時是個還沒有智能手機,網路也不發達的年代,他卻成為我第一位認識的當代作曲家,這是宿命,也是緣分;因為他,我瞭解了作曲家的創意思維,因為他,我發現了當代音樂中的人文藝術精神,因為他,我重新找回了彈鋼琴的樂趣。
2004-2005是我人生第二個最重要的轉捩點,我一邊手寫著碩士論文,研究義大利作曲家Luciano Berio,一邊手練著Berio當時新作的鋼琴奏鳴曲,很可惜Berio早在2003年離世,我的所有研究只能透過他在義大利的出版社,以及多年與他一起工作的義大利鋼琴家Andrea Lucchesini取得二手資料。在那個沒有人工智能的年代,我花了近半年的時間寫了一本厚厚的德文碩士論文,那首長達半小時且不間斷的鋼琴奏鳴曲,也成為我日後的新音樂曲目單,但是沒認識到作曲家本人,卻成為我終生的遺憾。
2004年的暑假,我很幸運地獲得第一屆德國Ensemble Modern與奧地利Klangspuren音樂節合辦Academy的獎學金,整個暑假我們排練了許多現代作品,當年一起工作的作曲家就是György Kurtág!對於當年剛接觸新音樂的我而言,完全不知道他在西方音樂界有多紅,在音樂史上有多重要,唯有他的寡言與口吃,反倒讓我心生敬畏... 他的音樂理念與想法,和我之前所學沒有不同,他對音樂的嚴謹態度,也和我所有的老師們沒有不同,唯一讓我驚奇的卻是他作曲家的身份;他應該是在歐洲完全不教作曲的作曲家,因為他常常直言不諱地說『作曲不能教!』他應該也是在歐洲教過最多器樂家的作曲家,因為他熱愛教學,熱愛與學生分享他對音樂的看法,音樂是他畢生的信仰。
22年就這樣一晃眼地過去了,今年當我重新審視Kurtág的樂譜,看著當年學習的所有筆記,想著他那些天馬行空的靈感,我才知道,我終究無法成為作曲家。他的每一顆音符,每一個休止符,都是有故事性的,可以是自然界的萬物,也可以是生活間的週遭小事,甚至可以來自於其他作曲家的某一首作品,但是你聽到的仍是Kurtág自身的語言結構,寡言與口吃雖然是抹不去的標籤,但是那份執著的專注力,卻蘊含在每一個音符與休止符的中間。
今年有幸能與Kurtág的同行兼朋友Michael Denhoff 一道去台灣,而台灣也洽好有一群瘋狂的音樂家們,願意一起替這位百歲爺爺以另類的音樂會形式祝壽,時間藝術工作室出版了一套『庫塔卡』,取代一般的節目冊,讓聽眾一起在音樂廳玩排卡遊戲;台上是遊戲,台下也是遊戲,音樂是遊戲,人生也是遊戲,希望我們都能藉此找到遊戲當中真正的趣味性。
無論如